文献解读 | 超表面分束器:144 路并行、总容量超 28 Tbps 的无线光通信(Nature Communications 2024)
论文简介
本期的解读对象是东南大学、紫金山实验室与南京大学合作发表于 Nature Communications 的论文《Tbps wide-field parallel optical wireless communications based on a metasurface beam splitter》(2024 年,第 15 卷,文章号 7744,DOI: 10.1038/s41467-024-52056-4)。论文的共同第一作者是吴越与陈吉,通讯作者为张在琛(东南大学)与李涛(南京大学)。期刊正式版 与 PMC 开放全文 均可公开获取(CC BY 4.0),PubMed 题录 也可检索。
一句话贡献:把”12×12 光纤阵列 + 一片毫米级硅超表面”集成为光束分束器,将约 120° 的宽视场分割成 144 路彼此独立的光束,每路通过波分复用(WDM)达到 200 Gbps,整机通信容量超过 28 Tbps;再用偏振复用让相邻光束错位填充,实现无盲区、无串扰的室内全覆盖。
为什么无线光通信需要”一束光变成很多束”
无线光通信(OWC,Optical Wireless Communication)是第六代移动通信(6G)中备受关注的技术方向:频谱资源丰富、速率高、延迟低、保密性好,而且不需要射频频谱许可。要让一束细激光同时服务房间里的很多用户,关键能力是”波束控制”——把光精确地送到不同方向(S1)。
传统 OWC 系统里,波束控制通常交给空间光调制器(SLM,Spatial Light Modulator)或机械旋转反射镜。SLM 的像素尺寸大,偏转角度有限;机械转镜结构笨重、有活动部件,难以装进便携设备。超表面作为由亚波长纳米结构组成的二维人工材料,原则上可以把”控制光的方向”写进一层几百纳米厚的平面上,同时做到大偏转角和小体积(S1)。
但光学超表面有个尴尬之处:结构单元太小,很难像射频超表面那样逐像素动态调制,一片光学超表面通常只能把光束偏转到固定角度,结果就是房间里存在大片的通信盲区。论文引言梳理了几类动态方案:与液晶联合控制、双层超表面反向旋转、让入射光与超表面相对移动等。它们都能让光束动起来,但所有输出光束都来自同一束入射光,彼此携带相同的信息、互相不独立,因此只能”广播”,没法同时给不同用户传不同内容(S1)。
表 1:OWC 波束控制方案对比(表述与结论来自论文引言)
| 方案 | 偏转能力 | 能否并行传输 | 集成度 |
|---|---|---|---|
| SLM 或机械旋转镜 | 偏转角受限或结构笨重 | 可切换单束 | 低 |
| 单层光学超表面(固定角度) | 大角度但固定 | 不可变向,存在盲区 | 高 |
| 液晶联合控制/双层反向旋转/相对移动 | 动态偏转 | 各束同源不独立,仅广播 | 中 |
| 光纤阵列 + 超表面分束器(本文) | ±60°(约 120° 视场) | 144 路独立并行 | 高 |
论文换了一个思路:不让一束光”扫”向不同用户,而是用很多根光纤,每根光纤各带一路独立信号,分别照亮超表面的不同区域,由超表面把每一路光偏转到不同方向。这样超表面本质上成了一个静态的”空间复用器”——它不做动态控制,却天然实现了多用户并行(S1)。接下来的问题就变成:这片超表面该怎么设计,才能把每根光纤发出来的发散光,变成射向指定方向的准直光束?
核心器件:光纤阵列与超表面如何组成分束器
分束器的核心组件如图 1a 所示:一块 12×12 的二维光纤阵列(光纤间隔 p = 100 μm)正对着硅超表面,两者间距精确可调。每根光纤发出的光打到超表面不同区域,被偏折到不同角度,就对应一个通信方向。整个器件(光纤阵列与超表面)的尺寸只有 1.2×1.2 mm,核心组件比一枚硬币薄得多(S1)。

图 1:(a) 二维超表面分束器核心组件示意图,p 为光纤阵列中光纤的间距(为清晰起见,距离与尺寸未按实际比例);(b) 光纤出射光场的高斯光束模型,Θ、ω0 与 ω(z) 分别为发散角、束腰和 z 处的光束半径;(c) 1550 nm 波长下 16 种不同结构参数 meta-atom 的相位(棕色星号)与透过率(蓝色圆点)的 FDTD 仿真结果,纳米柱直径标注在相位曲线旁,插图为超表面单元结构(周期 P、硅纳米圆柱高度 H、直径 D,位于 SiO₂ 衬底上);(d) 已制备超表面的局部俯视 SEM 图。
设计的第一步,是把”光纤出射光”写成一个可计算的模型。单模光纤端面出射的光场可以近似为高斯光束:
$$
E(r,z)=A_0\frac{\omega_0}{\omega(z)}\exp\left(-\frac{r^2}{\omega^2(z)}\right)\exp\left[-i\left(k_0z+\frac{r^2}{2R(z)}-\arctan\frac{z}{z_0}\right)\right],
$$
其中 A0 为电场振幅,r 为到光轴的径向距离,z 为传播距离,z0 为瑞利长度,ω(z) 与 R(z) 分别为 z 处的光束半径与波前曲率半径,k0 = 2π/λ0 为波数。论文通过实测不同距离处的光束半径,反推出这支高斯光束的发散角 Θ = 0.094 rad、束腰 ω0 = 5.27 μm,工作波长取光通信常用的 1550 nm(S1)。
现在把一片相位分布为 φ_lens(r) 的超表面放在距离光纤端面 d0 处。发散光到达超表面时已带有球面波前相位,近似为 φ1(r) ≈ k0r²/(2R(d0)) + C(C 为与 r 无关的常数)。要让输出变成准直光,经过超表面后的总相位应当只有随位置线性变化的项——因为只有线性相位才对应一个确定的偏转方向。由此解出超表面需要的相位:
$$
\varphi_{\text{lens}}(r)=-\frac{k_0r^2}{2R(d_0)}.
$$
这正是”负的球面相位”:它把入射发散的波前”掰直”。由广义斯涅尔定律,r0 处光束的偏转角满足
$$
\sin\theta=-\frac{r_0}{R(d_0)},
$$
即偏转角与入射位置成正比——光纤阵列里每根光纤落在超表面上不同位置 r0,自然对应不同的出射方向。论文据此选取参数:要覆盖 ±60° 的偏转范围,超表面直径取 1.725 mm,光纤阵列与超表面的间距 d0 取 900 μm(S1)。
相位图纸有了,还要有能”画”出它的单元。论文使用传播相位型超表面:SiO₂ 衬底上竖立高 1000 nm 的硅纳米圆柱,通过改变圆柱截面半径来提供不同的相位延迟。用 FDTD(Finite-Difference Time-Domain,时域有限差分)仿真筛选出 16 种 meta-atom(亚波长结构单元),它们在 1550 nm 下覆盖完整的 0–2π 相位范围,且透过率都超过 90%(图 1c)。器件用电子束光刻(EBL,Electron-Beam Lithography)加干法刻蚀制备,图 1d 的 SEM(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e,扫描电子显微镜)照片展示了加工出的纳米柱阵列(S1)。
这里值得体会一下设计思路:超表面并不”知道”哪根光纤在发光,它只是把每个位置上的入射光按照 φ_lens 偏折;谁照亮哪个位置,光就射向哪个方向。于是”空间复用”完全靠光纤阵列与超表面的几何对应关系实现,器件本身没有任何活动部件,也不需要逐像素电控——这正是它小而稳的原因。
把发散光”掰直”:器件表征能交出什么成绩单
先看最基础的一步:超表面有没有真的把发散光变成准直光?实验把全部 144 根光纤接上光源,让它们同时被超表面调制,红外观察卡上立刻出现 144 个清晰的光点阵列(图 2b)——这本身就是”144 路独立光束同时成立”的直观证据(S1)。

图 2:(a) 实验装置示意图;(b) 红外激光观察卡上检测到的 144 路调制光束;(c) 不同传播距离处光纤端面后的光强分布(0° 偏转,第一行无超表面、第二行有超表面调制);(d) 对应的光束半径随距离的变化曲线;(e) 距超表面固定 15 cm 处不同偏转角的光束轮廓;(f) 五个波长(1560.61、1552.52、1550.12、1546.92、1539.77 nm)在不同偏转角下的偏转效率。
对比实验更直观:不加超表面时,光纤出射光迅速发散,光束半径随距离快速增大;加上超表面后,光斑在相当远的距离上基本保持形状——传播 1 m 之后,光束半径仍然小于 5 mm。把光束半径随距离的数据做线性拟合,两种情况的发散角分别是 5.36° 和 0.25°(图 2c、2d)。也就是说,超表面把一支发散角超过 5° 的光束压缩成了准直度接近理想激光的光束(S1)。
接下来看偏转能力。图 2e 展示了 0° 到 60° 一系列偏转角下的光斑轮廓:即使偏转到 60° 的极端位置,光斑形状仍然保持得相当好。图 2f 给出了五个波长在不同偏转角下的偏转效率(定义为偏转光束功率与输入光束功率之比):在偏转角超过 60° 之前,五个波长的效率都维持在 40% 以上。这组数据同时回答了两个问题:器件能偏转多大角度(到 60° 仍可用),以及能不能支持多波长同时工作(五个波长效率都达标)——后者正是下一步波分复用的前提(S1)。另外,光从光源耦合进光纤的实测效率约为 87%,系统预算里这是第一笔损耗。
一路 200 Gbps:八个波长挤进一根光纤
单路光束的带宽从哪里来?论文用密集波分复用(DWDM,Dense Wavelength Division Multiplexing)把多个波长塞进同一路光束。图 3a 是通信实验的装置图:八个 25 Gbps 光模块工作在 1546.92–1552.52 nm 之间(1546.92、1547.72、1548.51、1549.32、1550.12、1550.92、1551.72、1552.52 nm,都靠近中心波长 1550 nm),每个模块输出 25 Gbps 的 OOK(On-Off Keying,开关键控)伪随机序列;八路信号经合波器(MUX)合成一路 200 Gbps 的复合光信号,由掺铒光纤放大器(EDFA)放大后进入光纤阵列中的一根光纤,经超表面偏转后在空中传播 50 cm,再由接收端准直器收进单模光纤、分波器(DMUX)拆开,逐一测量误码率(S1)。

图 3:(a) 超表面 OWC 系统实验装置示意图,EDFA 为掺铒光纤放大器,PRBS 为伪随机二进制序列,BERT 为误码率测试仪,MUX/DMUX 为合波器/分波器;(b) 1546.92–1552.52 nm 八个波长各载 25 Gbps 信号时的 BER-ORP(误码率-接收光功率)曲线,插图为 1550.12 nm 波长、−30 dBm 接收功率下的眼图;(c) 1550.12 nm 波长下不同偏转角(0°–60°)的 BER-ORP 曲线,插图为 60° 偏转、−30 dBm 接收功率下的眼图。
图 3b 是八个波长在 30° 偏转、50 cm 接收距离下的误码率(BER,Bit Error Rate)曲线。八条曲线几乎重合——最外侧波长与中心波长只差约 5 nm,相对中心波长 1550 nm 小三个数量级,色散引起的角度变化可以忽略,所以每个波长都能独立承载高速信号。插图里 1550.12 nm 在 −30 dBm 接收功率下的眼图清晰张开,说明信号质量良好。图 3c 进一步考察偏转角的影响:从 0° 到 60° 的 BER 曲线差别不大,60° 偏转、−30 dBm 下的眼图依然张开(S1)。
一个 25 Gbps × 8 波长 = 200 Gbps 的单路容量由此坐实。把这个数字乘上 144 路,理论上就是 28.8 Tbps 的整机容量——论文给出的”超过 28 Tbps”即由此而来。当然,这是在设计容量口径下成立:每路都跑满八个波长时才能达到这个总和,而实际演示中通道里加载的波长数要少一些(S1)。
两路高清视频并行:演示系统里的”真刀真枪”
数字之外,论文还搭了一套可运行的原型系统,直接演示”并行”二字的意义。图 4a、4b 分别给出系统示意图和实景:两台计算机的视频信号经模块板卡(MCB)转成光信号,分别进入光纤阵列的两根光纤,经超表面偏折约 25° 与 50°,在自由空间传播超过 1 m 后被两个接收准直器捕获,再还原成高清(HD)视频在显示器上播出——两路视频互不干扰,同时工作(S1)。

图 4:(a) 高速宽视场并行 OWC 系统示意图与 (b) 实景;红、黄虚线分别近似表示通道 1 与通道 2 的光路;放大图 1 为光纤阵列加超表面的核心组件,放大图 2 为光谱仪测到的合波后(浅蓝)与分波前(浅紫)的波长结果,放大图 3 为 λ2–λ5 四路信号的误码率测试结果,放大图 4 为 λ6 信号的眼图。
通道 2 还额外展示了 DWDM 扩容:它一共加载六个波长(C31–C36),其中 λ1 = 1552.52 nm 传视频,λ2–λ6 五个波长各传一路 25 Gbps 序列。接收端分波后,四路进误码率测试仪(BERT),每一路都清晰测出 25 Gbps 的速率(放大图 3),λ6 则接入采样示波器看眼图(放大图 4)。这套演示把”并行通道 + 每通道波长复用”两级容量扩充同时跑通:通道之间靠空间分开,通道内部靠波长分开(S1)。
这一节想强调的工程含义是:论文的”144 路”不是仿真里画出来的,而是光纤阵列物理上就有 144 个端口,每个端口的光束都被实验验证过(图 2b 的 144 个光点);并行演示则证明不同端口可以同时携带不同信息。这与”一束光分裂成多束广播”的既有超表面 OWC 路线(各束信息相同)有本质区别(S1、S5)。
没有盲区:偏振复用怎样做到室内全覆盖
144 路光束听起来很多,但准直光束的半径只有几百微米,144 个光斑远远铺不满整个房间。要覆盖全部通信区域,一个办法是让光束略带发散——把光纤阵列与超表面的间距从准直条件 d0 略微调大(d > d0),光斑随距离逐渐摊开。但发散得太多会摊薄光强、拖慢通信,所以存在一个”刚好铺满”的临界条件:相邻光纤发出的光束边缘恰好相接。论文推导出临界全覆盖条件为
$$
\frac{(R(d)-R(d_0))\cdot\omega(d)}{R(d)}=\frac{\Delta r}{2},
$$
其中 Δr 是参与判断的两根光纤的间距(S1)。
关键选择在于 Δr 取多少。如果取相邻光纤间距 p,光斑虽然相接,但观察面上仍然留有大片照不到的三角形空区(图 5b、5e);只有取次近邻光纤间距 2p,观察面才能被完全铺满(图 5c、5f)——代价是相邻光斑大面积重叠。通信时不同光纤传不同信号,重叠区就会给相邻用户带来串扰(S1)。

图 5:(a) 临界全覆盖条件下相邻光纤出射光线的几何关系,红线代表光纤 i−1 的光线、灰线代表光纤 i 的光线,临界条件为两条边缘光线的偏转角相等;(b)(c) 当 Δr 分别取 p 与 2p 时(对应光纤阵列与超表面间距 1430 μm 与 1650 μm),观测面(d2 = 10 mm)上同偏振光束覆盖的示意图;(d) Δr 取 p 时同一观测面上左旋(LCP)与右旋(RCP)圆偏振光束的覆盖示意图;(e–g) 与 (b–d) 对应的观测面光强分布,黑色线框为不同光纤出射光束的边界,红色与蓝色线框分别为 LCP 与 RCP 入射光的覆盖区域。
论文的解法是”让相邻光斑错位而不重叠”:用偏振复用超表面把每根光纤的出射光按圆偏振拆成两套、分别填充空区。具体做法是把式(4)的相位在 x、y 方向各平移半个周期 p/2,得到另一套相位:
$$
\varphi_{\text{lens}}(r)=\frac{k_0\left[(x-p/2)^2+(y-p/2)^2\right]}{2R(d_0)}.
$$
超表面单元换成硅纳米砖(长 L、宽 W、取向角 α,周期 800 nm、高 1000 nm),对左旋(LCP,Left-handed Circular Polarization)与右旋(RCP,Right-handed Circular Polarization)圆偏振光给出不同的相位响应。于是,相邻光纤的光束分别以 LCP 和 RCP 入射时,会落到彼此的空区里(图 5d、5g):同一偏振的光束互不重叠(避免同源串扰),不同偏振的光束即便空间重叠,接收端加一个圆偏振滤光片也能把干扰信号滤掉(S1)。两种方案的参数对比:Δr = p 的偏振复用方案对应光纤阵列与超表面间距 1430 μm,Δr = 2p 的非偏振复用方案对应 1650 μm。

图 6:(a) 超表面 OWC 的工作场景示意图,左侧三束输出光处于全覆盖条件,右侧两束体现宽视场覆盖能力,蓝色与红色表示不同旋向的圆偏振而非波长;(b) 偏振复用超表面的 SEM 图,插图为单元结构示意(周期 P,非晶硅纳米砖长 L、宽 W、高 H、取向角 α,位于 SiO₂ 衬底上);(c) 全覆盖 OWC 性能表征的实验装置,FPC 为光纤偏振控制器;(d) 非偏振复用超表面(NPM-MS,棕色实线)、偏振复用无滤光(PM-MS,蓝色虚线)与偏振复用加滤光(PM-MS-F,蓝色实线)的接收光谱,均按工作信号功率归一化;(e) 偏振复用加滤光(PM-MS-F)与非偏振复用(NPM-MS)两种方法的 BER-ORP 曲线。
图 6 给出实测效果。实验里,工作信号(λs = 1550.12 nm)从一根光纤发出,相邻光纤加载四路干扰信号(1551.72、1550.92、1549.32、1548.51 nm),接收端放在工作信号的光斑区域。对比三种情况:非偏振复用(NPM-MS)、偏振复用不加滤光(PM-MS)、偏振复用加滤光(PM-MS-F)。图 6d 的接收光谱显示,偏振复用加滤光后,相邻信道干扰被明显压低,信噪加干扰比(SNIR,Signal-to-Noise plus Interference Ratio)比非偏振复用方案提升超过 10 dB;图 6e 的误码率曲线进一步显示,相同接收光功率下,偏振复用方案的 BER 比非偏振复用低约一个数量级(S1)。
应用场景上,论文设想把分束器装在房间天花板上:各路光束以不同角度射向房间不同位置,用户处在任何角落都能收到一路专属光束,不存在盲区;由于各通道独立且可加偏振滤光,相邻区域之间的干扰也能消除。论文总结的关键性能如表 2 所示(S1)。
表 2:超表面分束器 OWC 系统关键指标(数字来自论文正文与摘要)
| 指标 | 数值 |
|---|---|
| 并行通道数 | 144(12×12 光纤阵列) |
| 光束偏转范围 | ±60°(覆盖约 120°) |
| 单路容量(设计) | 200 Gbps(8×25 Gbps DWDM) |
| 整机容量(设计) | 超过 28 Tbps |
| 核心组件尺寸 | 1.2×1.2 mm(光纤阵列与超表面) |
| 大角度偏转效率 | 五个波长在 60° 内均大于 40% |
意义与展望
这篇论文的意义,是把超表面在通信里的角色从”会偏转光的镜头”升级成了”静态的空间复用器”:144 根光纤各自独立传信、由一片毫米级超表面分配方向,绕开了光学超表面难以逐像素动态调控的难题,同时拿到了”宽视场、多用户并行、高速率”三个此前难以兼得的指标。论文指出,其超过 28 Tbps 的整机容量是目前基于光束偏转的 OWC 工作中报道的最高通信速率(S1)。
从原理验证走向实际应用,仍有几件值得推进的事。一是大角度偏转效率:偏转角越大,传统周期性单元提供横向动量越吃力,能量容易漏进零级或损耗;论文给出的路径是拓扑优化或深度学习辅助的结构优化,以及针对每个角度设计倾斜单元(S1)。二是通道规模:理论上只要增加光纤数量就能增加通道,但更大的光纤阵列与超表面受制于加工能力,需要与制造工艺一起迭代(S1)。三是工程集成:目前实验用平移台精确调节光纤阵列与超表面的间距,实际产品中这个间距确定后,可以用光学胶或 3D 打印模具固定封装,把毫米级的”分束器”变成可批量装配的部件(S1)。
应用侧的想象空间同样不小。OWC 具有抗电磁干扰、保密性好、能效高等特点,适合开放办公室、会议厅、展馆、飞机与列车客舱这类高密度室内场景;再与室内高精度光感知结合,还可以支撑健康监测、跌倒检测、人员识别等智能应用(S1、S6)。论文展望中,超表面未来还可能承担宽视场光接收、高精度定位,以及用于信道优化的智能反射面(RIS,Reconfigurable Intelligent Surface)等角色(S1)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些设想需要光源、波束调制、接收与定位技术整体推进,也绕不开视距遮挡、信道动态管理等系统级问题——超表面分束器解决的是其中”空间复用”这一环,而这一环已经跑通了从毫米级器件到太比特级容量的完整链路(S1)。东南大学新闻网也以官方口径确认了该成果的发表与作者单位(S4)。
参考资料
- Wu Y, Chen J, Wang Y, et al. Tbps wide-field parallel optical wireless communications based on a metasurface beam splitter. Nature Communications 15, 7744 (2024). DOI: 10.1038/s41467-024-52056-4(PMC 开放全文,CC BY 4.0)
- PubMed 题录:PMID 39232003
- 东南大学新闻网:张在琛教授团队在《自然通讯》发表无线光通信方向最新研究成果
- Tao J, et al. Mass-manufactured beam-steering metasurfaces for high-speed full-duplex optical wireless-broadcasting communications. Advanced Materials 34, 2106080 (2022). DOI: 10.1002/adma.202106080
- Koonen T. Indoor optical wireless systems: technology, trends, and applications. Journal of Lightwave Technology 36, 1459–1467 (2018). DOI: 10.1109/JLT.2017.2787614